精彩回顧  2010  2010.7.30 & 31 佛二

2010.7.30 & 31 佛二
佛二

從不念佛到念佛

我大概是一個最不可能參加念佛行伍的人。為什麼呢?

我不喜單調的事,「重複」對我來講是很大的痛苦。我曾經說:「如果要我在生產線上工作,重複同一動作,同一內容,不如一頭撞死算了。」可見我喜歡變化。而念佛,誰都知道是重複又重複;念佛法門,更是嚇人,時時刻刻就是這麼一聲佛號;經年累月,也是這一聲;從現在起到老死,仍是這一聲,這不是令人發狂?!

第二,我是兩度得過癌症的人,開刀、化療、鈷六十、一樣也沒少過,留下的永久性傷害和後遺症,可說是罄竹難書。其中影響到念佛的,就是氣不足,體不強,口無津。平時,我不管出門上街,乃至晚上睡覺,都得要攜水同行,這是唾液腺遭到鈷六十的破壞,口中無津液,舌乾唇燥,連蛀牙的速度都要比常人快一千倍。憑著這副「本錢」,選擇唱念為法門,只有這幾個字可形容:苦矣,苦矣!

我喜歡安靜,不喜歡聲音。念佛卻是音聲不斷,這又是一個我的不愛。在小時候,我曾得傷寒,半年沒上學。就在這段時間,音樂課教五線譜。待我再回學校,全然跟不上。從此視上音樂課為畏途。成人之後,別人把卡拉OK當享受,我則避之唯恐不及。接觸佛法後,方知梵唄的份量。我雖一點都不遺憾自己不會唱歌,但連讚頌佛曲和唱念佛的名號,音聲都這麼難聽,不禁十分自卑,不知過去生造過甚麼不淨之業,令我今生發不出雅音。我還曾想去找音樂老師,專門教我頌念佛號的發聲法哩。總之,聲音不美好,亦加大我與念佛法門的距離。

七月底,道場初次辦佛二。我二念不轉,當下就報了名。

說老實話,這樣的轉折,真可讓過去的自己跌破多副眼鏡!!更妙的是,我排斥了多年的念佛法門,是在我學會了禪坐,而且覺得與坐禪非常相應之後,毅然準備棄禪入淨的。

說起來,我天賦的本錢實在較適合坐禪而不適合念佛的。因為禪坐時坐得較穩的雙盤,我第一次嚐試,就毫無困難一盤而上。坐個半小時、一小時、我既耐得了性,腿也沒甚麼痛苦。三年前,從禪一直接就嚐試禪七、禪十,好像也很順利。奇怪的是,如果我和朋友聊聊天,吃吃飯,悠閒地吃喝玩樂一天,我總是累得半死。照射過鈷六十的脖子,更痛到要我命。反倒是,一次的禪七或禪十,每天四點半就得起床,撐著腰桿子打坐一天,身後頭連個靠背也沒有,每天要到十點才上得了床。七天十天下來,累固然也累,身上卻是甚麼痛也沒有,而且氣色比第一天進去時還好。

既然如此,幹嘛要捨禪就淨?!

那是當我在象岡等待第二個禪十期間,有一次跟著當時也留在該處的監香喬治一起持觀世音菩薩名號。讓我大為驚訝的是,我的感覺與第一次嚐試念佛全然不同。那時對佛法的教理法義全然不懂,只知道末法時代就是應走淨土法門。我去到一個道場,跟著大眾念了兩個小時。感到舌乾唇噪,心浮氣噪;而且念來有口無心,心飄意搖。中途,我就拜別而去,並知道這一去不會再回來。我告訴自己,淨土完全不是我的法門,真是不相應到了極點。

可是,象岡的那次念佛雖然時間超短,但小小「試吃」的滋味,令我訝異卻難忘。去年,溫哥華道場辦了一場八關齋戒,我第一次參加,其中念佛的時段,讓我重新品到象岡的念佛滋味,居然是如此美好寧靜,我甚至在念佛中滴下淚水。看,我竟然用「寧靜」兩字來形容音聲不斷的狀態。呀,原來寧靜是產自於內心,而音聲是發之於外境,其實,這兩者可以同時並存毫不衝突。

那我怎麼會棄自己所愛的禪而就完全陌生的淨呢?

去年,在道場的讀書會上學到師父「禪的生活」一書中的一篇「自力與他力-禪與淨土」之文。這一讀,對我發生奇大的影響,尤其是永明延壽禪師的「禪淨料簡歌」,我讀了又讀。再去圖書館借回師父所寫的有關淨土的書籍、文章和錄音帶,仔細研究。又把永明延壽禪師的傳記再讀一次。經過一段時日的思惟,終於給自己的前途下了拍板定案的決定。我決心轉系,主修淨土了。

可惜我總是個不用功的學生,不管學甚麼、修甚麼、都不努力練習。尤其最近四個月以來,為了家中天花板跑進了小動物,在上面築巢生子,躦洞吵鬧。又碰上一、二個月內得遷居事宜,於是再忙著覓屋搬家。緊接著親友們到訪,再忙接待做餐。這段時間,不管禪或淨土,都離我日遙。這真應了「學佛三年,佛在天上。」這句話。

舉辦佛二的時間,正好緊跟著宴完最後一批客。四個月以來,沒有真正休息過的身心,真是累到無法形容。

為了怕遲到,前一天晚上徹夜難眠,進道場的第一個早上,半小時內打了十幾個哈欠,心中妄念紛飛,念起佛來則是有氣無力。要是從前,我會想,這樣的念佛,有甚麼用?

這時,禪修的觀念跳出來指正我了,不要去管有用沒用,重要的就是照方法練習,現在的方法就是把心緣在佛號上。於是,我努力練習把心貼在一個字、一個字上面,雖然不斷地滑落下來,不管它,繼續練就對了。

果然,到了下午,照說剛吃過飯,容易昏沈,奇妙的是,我的精神來了,攝心的狀況也大有進步。誰說念佛單調而沉悶?其實,根本就是不斷在變化,前一句與後一句,沒有那兩句是身心狀態完全相同的。乃至由一個字到下一個字這麼短的階段,身與心都不知變化了多少。這還能稱得上是重複嗎?我津津有味地一次又一次練習著。

這時才發現學過禪修,打過禪七的好處,因為許多被教導過的正確觀念都會適時地跳出來教誡自己。當心跑開了,不慌不忙將之拉回來。又跑了,繼續練習。而且,對心跑開的覺察力,也比沒受過訓練之前好很多。最令自己高興的是,以前在作慢步前行的動作時,不論繞佛、持咒或經行,經常會有重心不穩而身體搖晃的狀態出現。我常納悶地想:「不是走在平地上嗎,怎麼還會重心不穩呢?」我問別人,得到的答案是:「因為走太慢了,自然會不穩。」現在,我看到自己很少有不穩的步子出現,我才明白,腳不穩是因為心不穩,當我的心安定時,腳步也會十分沉穩安定。雖然如此,這只是這一次的狀態,此狀態到了下一次又會有新變化。不論是進步或退步,我的心都不必因此而高興或失望。我的唯一任務只有一個:繼續練習。當然,有這份體會時,我十分感恩師父教導下來的這套完整的方法,也慶幸自己有機會受教於法鼓山。

在拜懺時,亦同樣發現到,自己已經由最早期的跟著別人依樣葫蘆拜,念懂了四句懺悔偈字面的意思而已;到中期時心被觸動,不自覺的淚流滿面;到今天的一句一字深深入心,每個字都打在心上,愧、慚、悔、懺聚集成心上的淚湖,一點一滴透過眼框,落在頰上,掉在方墊上。我第一次悔得這麼深,懺得這麼切。

第二天,再度拜懺時,本以為前一天淚已流得夠多,不會再落淚了。那知,此景不常,不久,又是一波接一波的淚滴淌不已。怪不得師父在大殿中提的字是「禪與淨土」,原來這兩者是相輔相成,互為基礎的。

當我在懺悔時,感恩的心由然而生。如果不是佛陀曾住世,留下佛法,則如我之輩,將生生世世在無明中,糊里糊塗地不斷造惡業,受惡報,將永無出期。如果沒有懺悔的法門;我這些如山高的罪障該怎麼辦?如果沒有阿彌陀佛發奇大的願,憑我根器,恐怕還得在六道常轉難出。以前我怎麼也想不通「地藏經」上說的,墮大惡趣眾生,蒙地藏菩薩救拔,終能脫出惡趣,卻是「旋又再入」。惡趣既然如經上說的那苦,怎麼可能旋又忘記,旋又再造?如今在自己身上看到,僅管佛法教我許多道理,我也真見到自己的種種劣根性,而且真心想改。下次碰境時,即使法語現在腦中,有時仍倔強地照習性而行。這才明白經上說的「結惡習重,旋出旋入」真是一點都不誇張。一種由衷的感激心自然生起,上至諸佛菩薩、祖師、現至直接教導自己的師父、僧寶、同行善友、乃至有這個完善的修行道場,還有全心幫助自己的內外護法,讓自己衣食無缺又善待自己的家中同修,………。

回想幾年前,短短二「小時」的念佛供修,就讓我念得一肚子煩惱。如今再次嚐試,時間加長到兩「天」,卻念到法喜充滿,連連感動感恩。不是同樣一人嗎?怎會前後無常至此?那時,我嫌念佛單調,現在卻覺得內外無一單調處:在外相上,有坐念、繞佛;慢板、快板;拜佛、懺悔。在內心,變化更多,前念才滅,後念又生,妄念才除,淨念不繼。現在的我反而是求單調淨念而不可得。在兩天中,我還發現,身上時而有一陣陣的熱升起,在禪坐中,我曾有過此經驗,怎麼念佛也會有呢?另一個體會是:共修與獨修,效果、感覺相異甚遠。過去數月來,我一直想培養自己學會念佛,就是長養不來。這兩天,在果舟法師指導下,跟著大眾,好像很輕鬆就上路了,真是樂極。

人說好東西要與眾人分享,我真希望讀到這篇文章的人,也能給自己一次機會,試試共修念佛。只有自己以身心嘗試,才真知其味。不要像我過去一樣,以凡夫之心認定某種觀念,以為就是對的。我自己身試之後,才知以前的認定是顛倒見。我們這輩子,能夠有一個暇滿的人身,真是太珍貴了。我們也許不致於拿來吃喝玩樂度一生,但若只是稍稍聽點正法,偶而點綴式的修上一修。平常日復一日,依然在身語意上造作種種不善業,以致未來生生世世,都要承受此生所造的惡業之果,實在太可怕也太可惜了。思文於此,一方面自己警惕,一方面願與大家共勉之。

後記:

佛二結束後,果舟法師笑問我們:「念了兩天佛,有沒有一點阿彌陀佛的味道?」﹝意指慈悲、智慧﹞。當時,我心想:慚愧喲,薰習整整兩天,好像一點味都沒有。

回家的第二天早上,我們家師兄對我說:「妳今天好像特別nice。」噯,這真是一劑強心針,我視之為大鼓勵。看來,兩天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!即使在我身上,味淡若白水,家人還是可以嗅到一點氣息。即使有限的一點人品提升,只如曇花一現,稍留即逝,它卻已經對我說法:修行無它,就是不斷練習,不斷薰修,契而不捨,僅此而已。

黃沁珠菩薩


悲智雙轉辦佛二

七月份的最後兩天(30,31日),法鼓山溫哥華道場舉辦兩日的佛二。雖然正逢週末﹝週五、週六﹞,又恰是卑斯日連續三天的長假,但兩日來,每天都有六十個左右的人,寧願放著天和日麗的假日享受,來到道場,與大眾一起念佛共修。

這是道場第一次辦為期二天的佛二,甚至連佛一都是六月份才第一次辦。以往的佛一是和八關齋戒合在一起辦,時間則持續到晚上九點才圓滿,佛一佛二則在下午五點半結束。這般獨立而純粹的念佛,在道場還是首辦。單是第一天就吸引六十四人參加,而且持續兩日、一直到第二天圓滿後才帶著法喜的滿足離開道場者居大多數看來,念佛共修的被希求狀態,也就不難想見了。

在法會正式開始前,果舟法師肯定在場參加者的殊勝善根,肯依此難信能信之法門修行。為令大眾信願之心更深更切,法師特別引用大集經上的一段話:「末法億億人修行,罕一得道,唯依念佛,得度生死。」又勸勉大家要以懇切心、急切心、和悲切心三心合一的專注心來念佛。

簡樸雅致的道場前殿被鮮花素果點綴得帶些繽紛之美,與下方一排又一排穿著黑色海青的穩重莊嚴,正好平衡而調和。在法器穩定而攝心的樂音中,念佛法會正式開啟。

雖然熟知一切軌則的資深蓮友居大眾的多數,仍然有好些位是首次參加念佛,對一切儀軌都十分陌生,果舟法師都柔和而耐心指導著。繞佛時,左右腳要配合著每個不同的字而踏出,手的擺法,眼睛看的方法等,一一都在說明下,清楚而易行。禁語是初接觸者不習慣的,也在犯而被糾正下,很快進入情況。

法師鼓勵念佛人利用午餐後出坡之餘擠出來的時間,拜佛一百零八拜,配合下午作懺悔的那支香來淨罪,果然有一些人能在排滿而緊湊的一日中,硬是擠出有限的時間,作完此功課,令法師感到十分欣慰。

二天的念佛法會,在大眾身心專注、放鬆、攝心、喜悅中,似乎才只是瞬間,就到了結束時刻。當果舟法師問有多少人心中充滿法喜時,只見一片手海。

不知是否因許多人眼中流露出意猶未盡的眼神,法師竟應允下一次可以辦一個「佛三」,有些人更進而要求佛七。法師說,實在受限於法器組人手的不足,目前要辦佛七尚有困難,但她鼓勵在場者先踴躍報名法器組,以資作為未來禪七的前行準備。

一位參加者後來說,她是因為想到練會了法器,或許可以成為推動佛七早日出現的助力,才決定加入。她說:「也許是念了兩天佛,連起心動念都變得有點慈悲、柔軟了。」這是不是由於阿彌陀佛不可思議的功德,身心都被薰得比較純淨了?」

你認為呢?